金蝉味美却不可多食

文、图/朱 笛   2018-09-14 10:04:09

《诗经·豳风·七月》吟诵有:“五月名蜩。”每年农历五月,当阵阵蝉鸣回响,便宣告了夏天的开始。蝉是夏季常见鸣虫,其幼虫生活在土中,经过少则数年,多则十几年的成长后,蜕皮羽化为成虫。尽管成虫期异常短暂,仅有一个月的时光,却也是天地造化之灵秀。

蝉外形其貌不扬:头部宽扁、复眼突出、身披甲壳、腹有六足,成虫还有两对呈透明膜质双翅。但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却对其偏爱有加,纷纷歌颂其渴饮清露、居高声远的高洁之志,如唐戴叔伦《画蝉》诗曰:“饮露身何洁,吟风韵更长。”骆宾王诗曰:“居高声自远,非是藉秋风。”

蝉是古老的昆虫,考古资料显示早在新石器时期,人们就已将这种幻化之虫以玉饰件的形式表现出来。湖北石家河罗家岭遗址的石家河文化层曾出土玉蝉(图一),良渚文化遗址也曾出土玉蝉。

古人捕蝉主要采用“耀蝉”法,如《荀子·致士篇》记载:“夫耀蝉者务在明其火,振其树而已。”郝懿行注释:“耀者,照也。耀蝉者,火必明而后蝉投焉,蝉以阳明为趋也。”即在夜间树下点燃火堆,然后用力振树,蝉虫受火光的吸引,成群而来,如此扑蝉往往收获颇丰。明代神医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也记载:“(蝉)古人食之,夜以火取,谓之耀蝉。” 蝉属于趋光昆虫,因此根据其习性,很容易利用火光捕捉,父辈人回忆童年趣事对此依然记忆犹新。

此外,也有用竹竿黏蝉的方法,汉代儿童已经精熟此道。王充《论衡·自纪篇》记载,据王充幼年时,同龄的儿童无不喜欢捉雀、捕蝉之类的游戏,但王充却不肯从众。作为汉皇故里的徐州,恰有相关的考古资料——1982年,邳州燕子埠东汉彭城相缪宇墓中曾出土一组人物画像石,经专家辨图像中正有表现儿童高举竹竿伸向树冠中捕蝉的场面(图二)。

黏蝉不单是旧日时光的回忆,时至今日,民间仍然保留这种儿童游戏。每年盛夏,孩子们结伴而出,手执一长竿,顶头黏上黏性极强的面筋,看准树上的蝉,轻巧且稳妥地将竿头伸到蝉背后,并迅速地将其黏住。

图一 湖北石家河罗家岭遗址出土玉蝉饰件古人不但捕蝉,更有食蝉传统。据文献记载,古人食蝉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先秦时代,《礼记·内则》中罗列各色奉养饮食,其中就有名为“蜩”的动物性食材,而蜩就是蝉。古人食蝉当然不为果腹,而是将其奉为上品美味,《周礼·膳夫》记载周天子燕食的珍馐“百有二十品”,其中就包括蝉。

三国时代的文豪陈思王曹植作《蝉赋》,哀叹即将成为人们盘中餐的蝉的命运,曰:“有翩翩之狡童,运微黏而我缠。委厥体于膳夫,归炎炭而就燔。”《说文解字注》注解“燔”字为:“宗庙火炙肉也。”说明当时人们食蝉,是以炭火烤后熟食,由此或可以推测在此之前的自先秦至两汉时期,人们也是采用火烤熟食法。

江苏徐州至今仍保留有古而有之的食蝉习俗,但制法稍异。每年至六七月份,坊间随处可见“炸金蝉”小食,即将未经蜕化的蝉虫,用盐水浸泡清洗后,入油锅中烹炸至酥脆。这道地方小吃营养丰富,富含蛋白质、脂肪、氨基酸,还兼有食疗功效,徐州民谚有食蝉明目退翳的说法。

传统中医及现代医学均论证了蝉的药用价值。《本草纲目》载:“蚱蝉气味咸、甘,寒、无毒。主治小儿惊痫夜啼,癫病寒热……杀疳虫,去壮热,治肠中幽幽作声。”蝉羽化时脱落的皮壳称为蝉蜕,也有药用价值,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》载:“性味甘寒,具有散风除热、利咽,透疹,退翳,解痉的功效。用于治疗风热感冒,咽痛音哑,麻疹不透,风疹瘙痒,目赤翳障,惊风抽搐,破伤风。”可见,民间“食蝉名目退翳”的说法有一定的科学依据。

蝉在我国分布广泛、种类繁多,徐州地区最常见主要是黑蚱蝉,通体长约6厘米,全身黑色,间有褐色斑纹,且蝉鸣震噪,无论是食用还是药用均属此类。需要指出的是,蝉虽富含蛋白质,但对于过敏体质的人,若食用这类异性蛋白可诱发不良反应。新闻报道中不乏有过量食用炸金蝉而引起的过敏反应的报道,引发如皮肤瘙痒、口周麻木、面部浮肿等不良症状。因此,金蝉味虽美,食用需谨慎。

图二 邳州燕子埠东汉彭城相缪宇墓出土捕蝉画像石线图

《中国收藏》2018年9月第9期 目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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